Rti 中央廣播電臺 從未終結的苦難》吳祚來自述18 村莊是一步步陷入中共的迷坑之中

  • 時間:2021-01-25 17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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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終結的苦難》吳祚來自述18 村莊是一步步陷入中共的迷坑之中
一個人的指示、一種中央的政策,可以狂風驟雨般直接決定村莊村民的命運。(示意圖/Unsplash)
作者前言:我想從童年寫起,通過個人視角,體察大陸半個世紀以來的家庭與村莊、國家與社會,讓臺灣的讀者對大陸黨國與民間社會多一份感知。我的童年記憶可以追溯到中共的文化大革命之前,少年時代(1970年)「文革」開始淡化,並開始進入「改革開放」新時代,1980年代讀大學、讀研究生,我在北京親歷了聲勢浩大的八九民運,最早一批進入天安門廣場示威,最後一批撤離廣場,後來又因零八憲章第一批簽名而遭免職,茉莉花運動時被拘審差點身陷囹圄。我想把個人親歷複述成為文字,讓個人記憶匯入家國記憶庫。大陸苦難的歷史並沒有終結,一切仍然在進行中,大陸知識人身陷精神困境,與大陸民眾一樣無力解脫,這些文字不僅為了不忘卻,也希望給困境的同道們一份勉力。


從父親替解放軍帶路說起

1949年,父親是一位少年,中共的渡江戰役開始前,大軍南壓,路經我們村莊。「小老鄉,我們是解放軍,你知道麥園嶺怎麼走嗎」,從麥園嶺到獨秀山,他們要前往長江邊的安慶城。父親把他們帶到了麥園嶺,就回家了。

父親記得當時的情景,軍人告訴他,鄉親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,人人有田地,人民當家做主人。

這些軍人們何嘗不是發自內心的認為中共軍隊摧毀了蔣介石「反動派」,「解放」全中國,就不會有人壓迫人、人剝削人的舊制度,不僅是這些軍人,當時無數的知識分子,從延安到重慶,何嘗不是如此認知與盼望?

中共在戰爭年代的殘酷虐殺,延伸到了「解放後」,先殺「敵特」,再殺民國時的官僚,再殺地主,在這個過程中分田到戶,很快卻又搞集體化,翻天覆地的變化使村莊不知所措。

在持續的殺戮與運動過程中,幾乎沒有一個人、一個村莊明白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。國家暴力機器與宣傳機器統一在中共手中,知識分子與工農兵,都在卷入的過程中,一邊收獲「平等」與土地,一邊不知不覺失去了「舊社會」擁有的一切,各種自由,特別是土地買賣與家庭遷徙的自由。

一個人的指示、一種中央的政策,可以狂風驟雨般直接決定村莊村民的命運。

村民們是卷入到時代洪流中,盡管政策違背人性,違反常識,但卻有宏大的理想與「科學理論」支撐,只要掃蕩了舊勢力就能獲得一個新中國,一個理想的新世界,人們就忍受現實的苦難,最終陷入麻木與茍且。

同樣是「卷入」,投奔延安、支持共產黨的民主黨派是積極的卷入,所以他們在五六十年代反右的鬥爭中,顯得更為屈辱,與村民們的卷入受害程度也不相同。

村民為什麼不反抗?

中共建政之後,五六十年代各地都有小規模的起義與暴力抗爭,但新聞封鎖與殘酷鎮壓,使這些事件沒有被傳播,而更多的人無法反抗,或者消極觀望,這是幾千年來百姓一慣的態度,無力改變的力量,像天意天命一樣,只能坐以觀望,誰當皇帝給誰納糧。

許多村莊都有焦慮,想變革,但沒有分田到戶,不敢進行「違法」抗爭,是因為村莊還沒有被逼到絕路。當然被逼上絕路的村莊,也不一定都能反抗,只會是極少數村莊各以自已的方式來求解生存之路,本質上來講,並不是為了對抗共產黨的集體社會主義國策,而只是求生的本能。

與小崗村同屬一個區域的大澤鄉,二千年前的陳勝、吳廣起義何嘗不是如此呢?天下苦秦久矣,但能夠公然發動起義,以終結暴秦為目的的抗爭,由底層極端事件引發,形成鏈式反應,導致秦二世而斬。

越極端的壓迫越能引發劇變,而溫水煮青蛙,反而不會引起激烈的反應。

與外來民族征服中國大陸不同,元朝與清朝對漢人都有殘酷的屠城與大殺戮,所以引發激烈的抗擊,而中共卻以拯救民族與百姓苦難為神聖使命,極具欺騙性,馬克思主義的階級理論使整個中共體制內的人信奉為科學與真理,也使大量知識精英相信社會主義能帶來民主自由平等,戰爭結束後的和平、中共分田地,在口號上、理論上善待百姓,還有就是只對總人口百分之五左右的富有階級進行打擊甚至滅絕,使整個社會充滿恐怖氣氛。

在這樣的大政治環境中,村莊不知不覺卷入到社會主義洪流中,沒有一個村莊可以背離,更是無法抗爭。

思考:中國大陸的兩極政治

小崗村的分田盟約引發了一場中國農村的光榮革命,村民議事是村莊民主精神的體現,村莊政治一直難以影響朝廷與中央政府,村莊有自已的原則,就是朝廷可以搞家天下,中南海也可以領袖崇拜,一黨天下,但底線是不要把村民逼上絕路。當村莊發出最後的吼聲的時候,朝廷或中央就面臨著危機或潰敗。

農民在村莊的公議是一種民主,農民起義與抗爭,也是一種民主,而且是大民主,中國歷史上的改朝換代,正是「大民主」的產物,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?」從君主的極度暴虐到農民「民主」起義的洪水泛濫,一因一果,不絕於史:

從村莊出發的陳勝吳廣起義,劉邦終結了暴秦;
朱元璋從村莊出發,終結了不可一世的元朝;
李自成從村莊出發,明朝皇帝在煤山自盡;
洪秀全從村莊出發,奪取了大清半片江山;

還有無數載入史冊的農民起義,以一種暴力終結另一種暴力,朝廷的暴力導致苛政猛於虎,民不聊生,而來自村莊的人民暴力,在均田免糧等宏大的口號下,也會無惡不做,造成生靈塗炭;

君主的暴政與民主的暴力,如同黃河洪水不定期泛濫,但中共的史書上,極度美化來自村莊的暴力,因為中共政權是農村包圍城市,從煽動村莊起義開始,最終奪得天下。

兩極政治是中國大陸家國一體的政治形態導致的,緩解兩極政治的暴力,漢代開啟了舉薦賢良制,隋唐開始有了科舉取士制,村莊里的精英因此可以直達朝廷,漢、唐宋、明清帝國因此成為可能,村莊里的秀才或賢良進入朝政體系,使傳統中國統治有了一定的道德性與「民主」性質,這些來自村莊的精英們,通過儒學有了道德常識,也有了生活常識,構成了中華傳統文明中的良性品質,而秦與中共政權,卻是致力於反儒家道德、反人性常識,近期中共電視臺播放歌頌秦一統天下的電視劇《大秦賦》,為暴力一統天下貼金。秦制軍國主義又一次在大陸複活,不得不令世界警惕。(2020 12 2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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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未終結的苦難》15 村莊中的善意與美德

作者》吳祚來  專欄作家,獨立學者,八九六四最後一批撤離廣場,原中國藝術研究院雜誌社社長,因零八憲章第一批簽名被免職,現居美國。

 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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